《不出局Ⅱ · 钟摆》 作者:缺口处种花

第八十九章 纾困

📅 发布时间:2026-08-23 15:30 · 第 89 / 98 章 · 返回目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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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零一八年十月,市场跌穿了两千六,质押危机,烧到了眉毛。

深圳,国资牵头,成立了百亿级的“纾困基金”——为质押爆仓的上市公司,注资解围。随后,北京、上海,各地纾困基金,纷纷落地。

“妈妈,纾困基金,救市吗?”

“救公司,不救老板。”奥米说,“你看纾困的条款——国资入股,价格,是市场价;条件,是‘不得侵占上市公司资金’。救的是上市公司这个‘壳里的业务’,不是大股东这个人。大股东,该爆仓,还爆仓;公司的员工、供应商、业务,保住了。这就是现代版的‘破产保护’——区分了‘人的责任’和‘系统的责任’。人,为自己的杠杆负责;系统,为无辜的上下游,兜底。”

“那我们参与吗?”

“参与——做‘民间纾困’。”奥米说,“我们的长江计划,和一八年十月,正式升级:专项纾困资金,二十亿,按三个标准,收质押股权:第一,业务是真的;第二,老板的问题是‘流动性’,不是‘欺诈’——欺诈的,不救;第三,价格,按净资产打七折以下。三条,全过,才出手。为什么是这个时机?因为,政策底,已经亮了——纾困基金,就是政策底的,公告牌。公告牌亮出来以后,市场底,就不远了。政策底和市场底之间的缝,就是,黄金坑。”

二零一九年,市场反弹。长江计划收下的那些股权,一半成了战略投资,一半,在反弹中退出。二十亿的本金,一年,变成了二十六亿。

而更重要的,是收下的那批上下游公司——它们活了下来,成了敬亭系,最忠诚的伙伴。

豆豆复盘这一课,写的是:

“纾困教我:危机里的钱,要赚‘系统’的钱,不赚‘人’的钱。救系统,是投资;救人,是赌博——人会不会翻身,看他的命;系统会不会修复,看的是规律。规律,可”

算,命不可算。所以救人的时候,先问一句:我救的是他的命,还是我的仓位?答不清这个问题的人,救谁都像在赌。

奥米在批语里补了一句:长江计划做了一辈子,到二零一八年才算真的成了“长江”——因为它救的,已经不止是企业,是整条河。河在,船才在;船在,货才在。做生意的人,最后的底牌,从来不是现金——是身边这条河,还流不流。

第八十九章完。

送豆豆上大学的那天,奥米在校门口站了很久,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
回程的高铁上,她收到豆豆的短信:妈,我到了。宿舍很好,室友也很好。我把它记账上了。

奥米看着那条短信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——她在末班车上,对自己腹中的孩子说:委屈你了,你的第一套房产,是公交车的末排。

二十年后,那套“房产”,换成了大学宿舍的一张床。

她回了条消息:好。记清楚点。这笔账,将来要传下去的。

发完,她靠在车座上,闭上了眼睛。

车厢很安静。这是二十年来,她第一次,在旅途中睡着。

纾困公告牌亮出来之后,豆豆给团队立了一条新规:以后所有的“政策底”,必须写进日志——日期,事件,我们的动作。为什么?他在会上说:政策底和市场底之间,有一段距离,那段距离,是市场给的,最后一次,便宜货的窗口。窗口期,短则两周,长则三月。谁记日志,谁记得住窗口;谁不记,下次还得重新学。日志这个东西,平时是流水账,关键时候,是地图。

纾困基金的名单公布后,豆豆注意到一个细节:名单里的项目,没有一家,是涉欺诈的。他把这个细节,讲给了夜读班:政策这个东西,救急不救骗。急,是病;骗,是罪。病,给钱治;罪,给法治。分不清这两样的人,看见纾困就喊“又救资本家”;分不清这两样的人,也看见处罚就喊“秋后算账”。两种喊法,都是账没记清。这门课的全部功夫,就在四个字:记清,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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