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一八年初,最后一家做空机构,放弃了敬亭实业。
他们的首席分析师,在离职访谈里说了一段话,被广为流传:
“敬亭是我们研究过的,最无聊的公司。没有故事,没有杠杆,没有可攻击的裂缝。它就像一台缓慢但精密的机器,你找不到下嘴的地方。”
这篇访谈,被奥米钉在了文化墙的第四面。
四面墙:一刀封喉案、财经老炮案、境外通道案、做空认输书。
奥米在新员工培训时说:“这面墙,要一直钉下去。有人问:钉到什么时候?钉到你们这代人退休。然后,你们的下一代,接着钉。文化的传承,不是墙上的字,是每个人做决策之前,那零点一秒的犹豫。那零点一秒,就是我们和猎人的区别。猎人开枪,不需要犹豫。我们要。”
会后,杜衡感慨:“米董,咱们公司的墙,比交易所的显示屏都值钱。”
奥米说:“显示屏告诉人价格。墙,告诉人代价。价格天天变。代价,一劳永逸。”
而做空机构撤离后,敬亭的融券余量,第一次降到了零。这意味着——市场上再也没有一股针对敬亭的空头仓位。
这是A股历史上,第一次有一家千亿市值的公司,被空头集体放弃。
媒体称之为“敬亭现象”。
研究这个现象的报告,堆满了奥米的桌子。她只批复了一份,来自训练站的研究员。报告的结论:敬亭现象的实质,是市场教育的胜利。当一家公司长期透明、稳健、克制,空头会发现自己面对的,不是一家公司,是一套价值观。价值观无法做空,因为它不在K线上,在人心上。
奥米在报告上签字,批注:同意。另,请把这篇报告,译成英文,发给那位做空之王——告诉他,答案在这里。
那位做空之王收到报告的译本后,回了一封信。信很短,却让奥米看了很久:
“奥女士:我做空过四百家公司,包括几家你们国家的巨头。但我从未做空过敬亭。因为我知道,您建造的东西无法被做空。我想问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所有的上市公司都像敬亭一样,做空这个行业,会消失吗?”
奥米回信:不会消失,会进化。做空这个行业,最终的形态不是猎手,是医生。医生的存在,不是因为病人多,是因为健康需要体检。而最好的体检,查不出病。查不出病的体检,不是没有价值——它确认了你,值得继续好好地活着。
这封信的往来,后来被公开在了博物馆里。展示牌上写着:这是做空者和做多者之间,最文明的一次对话。
展览开幕那天,有一个年轻人在那封信前,站了一个多小时。
后来他报名了训练站的课程。在入学登记表“为什么来”那一栏,他写的是:我本来是学做空的。我在那封信前面站了一个小时,改了主意。做多做到底,比做空难多了——我想学难的。
这行字,被奥米看到了。她在旁边批:聪明人的入场券,往往是一张认错书。
那个年轻人后来成了训练站最勤奋的学员,也是最“不合群”的——别人讨论哪只票要涨,他只问:这家公司,账上有多少现金?别人讨论热点,他做笔记:这个热点,三年后还在吗?
三年后,他真的做了多——重仓持有,穿越了一次小熊市,收益跑赢了同期所有的“聪明人”。有人问他的秘诀,他说:我没有什么秘诀。我只是在所有人都想做灯塔的时候,选了一个最难的职业——码头。哦不对,这不是我的原创,是我从一个老太太——不对,一个阿姨——的茶园那儿听来的。
那篇文章的最后,编辑加了一段编者按:
“本文作者,十七岁。他没有基金从业资格,没有CFA,没有海外学历。他只有一本记了七年的账本,和一座别人留给他的茶园。我们建议所有金融从业者读一读这篇文章——不是为了学方法,是为了重新记住:这个行业的祖师爷,不是华尔街,是账本。”
豆豆看到编者按,脸红了很久。他对奥米说:他们把我写得太好了。
奥米说:不是他们写得好,是你那本账,确实厚了。账厚的人,谁写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