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一七年四月,雄安新区,宣布设立。
河北的三个县,一夜之间,成了全中国最热的地方——炒房团连夜驱车前往;雄安概念股,集体涨停。
“妈妈,雄安的机会,我们参与吗?”
“概念,我们看得懂;新区,我们参与。”奥米说,“但参与的方式,和炒房团,不一样。他们买的是‘地皮升值的传闻’;我们买的是‘基建开工的确定’。传闻,会证伪;确定,只会迟到。雄安新区规划了三年才落地——炒房的,资金链,断在了等待里;我们的水泥厂,二零二零年开工,吃到的,是实打实的,千年大计的订单。”
“为什么你能等,炒房客不能等?”
“因为我们的仓位,是‘等得起’的仓位。”奥米说,“炒房客的钱,有利息成本,等三年,利息吃掉利润;我们的产能,等三年,折旧摊薄,成本更低。同一个机会,负债决定姿势——借钱的人,只能抢跑;有本的人,可以等开席。所以,机会面前,先问自己的资产负债表,再问机会本身。顺序,定生死。”
豆豆把“机会面前先问负债表”记进账本。
二零二零年,雄安大规模开工——水泥需求,三年内,翻了两番。敬亭实业在保定的子公司,成了新区最大的水泥供应商之一。
而那些一七年冲进去囤房的炒房客——二零二一年,雄安的房,仍然限购限价,不能交易。他们的钱,锁在了,不能卖的资产里,五年。
豆豆复盘这一课,写的是:
“雄安教我:同一个机会,是蜜糖还是砒霜,取决于‘你的时间是谁的’。你的时间是你的,机会是蜜糖;你的时间是债主的,机会是砒霜。所以,进场之前,先赎买自己的时间——赎金,叫,低负债。这门课,叫‘时间的所有权’。没有所有权的时间,机会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妈妈批语:
好。“时间的所有权”——这六个字,妈妈替你外婆,谢谢你。
你外婆一辈子,都在争取这个所有权——她录课,不为钱,为的是“自己的时间,自己说了算”。妈妈争到了;你也要争。
争到的那一天,你才真正拥有,机会。
争不到的那一天,机会拥有你——它带着你跑,跑向哪,你说了不算。
回城的车上,豆豆睡着了,梦里全是塔吊。醒来他问:雄安要建多久?奥米说:十几年。他“哦”一声又睡去。奥米看着儿子的睡脸想:摆锤最危险的位置,是它看起来停住的中间。雄安的塔吊会转十几年,十几年里会有无数个“看起来停住了”的夏天。能陪一座新城走完十几年的人,先赢的从来不是眼光——是命长。
争不到的那一天,机会拥有你——它带着你跑,跑向哪,你说了不算。
回城的车上,豆豆睡着了,梦里全是塔吊,红灯一闪一闪。他醒来问:雄安要建多久?奥米说:十几年。豆豆“哦”了一声,又睡过去。
奥米看着儿子的睡脸,忽然想起裘守信那句话——摆锤最危险的位置,是它看起来停住的中间。雄安的塔吊会转十几年。十几年里,会有无数个“看起来停住了”的夏天。能陪一座新城走完十几年的人,先赢的从来不是眼光——是命长。
回城的车上豆豆睡着了,梦里全是塔吊。醒来他问:雄安要建多久?十几年。他“哦”一声又睡去。奥米看着儿子的睡脸想起裘守信那句话——摆锤最危险的位置,是它看起来停住的中间。雄安的塔吊会转十几年,十几年里会有无数个“看起来停住了”的夏天。能陪一座新城走完十几年的人,先赢的从来不是眼光——是命长。
争不到的那一天,机会拥有你——它带着你跑,跑向哪,你说了不算。
争到的那一天,你才真正拥有,机会。
争不到的那一天,机会拥有你——它带着你跑,跑向哪,你说了不算。你外婆一辈子,都在争取这个所有权——她录课,不为钱,为的是“自己的时间,自己说了算”。妈妈争到了;你也要争。争到的那一天,你才真正拥有,机会。
那晚回家,豆豆把“码头”两个字,写在了自己交易本的扉页,就写在“异常,先查”的旁边。写两个字的时候他想,这四个字和四个字,大概是他这一辈子的全部纲领——一个管进场,一个管站位。别的都是枝叶。
二零一七年,北上资金,成了市场上最亮的明星。
沪股通、深股通,全年净流入两千亿——外资,像候鸟一样,准时地,飞进A股。它们买的,永远是那十几只:茅台、美的、格力、平安——“漂亮50”。
“妈妈,”豆豆问,“外资为什么只买这几只?”
“因为全世界的钱,用一个模型。”奥米说,“外资看A股,和看美股、欧股,用同一套筛选器:ROE高、现金流好、治理透明、行业龙头。这套筛子,在每个国家的市场,筛出来的,都是同一类公司——它们叫‘核心资产’。北向资金买的,不是中国故事,是全球化的‘确定性’。”
“那我们抄外资的作业吗?”
“看,但不抄。”奥米说,“外资的持仓,是‘慢变量’——一个季度调一次,参考价值在长不在短。而且,外资的软肋,是‘汇率和情绪’——人民币贬值预期强烈时,它们跑得比谁都快;一八年,北向资金,全年净流出——它们不是在卖中国,是在对冲汇率。所以,北向是灯塔,不是舵。灯塔告诉你哪里有礁,舵,还得自己掌。”
豆豆听完问了最后一个问题:那我们是什么?灯塔还是船?奥米想了想:我们是码头。船来船走,我们不动。码头不追船不怕空——只保证一件事:任何一艘想靠岸的船,来了,有地方停。豆豆把“码头”记进账本。后来他投稿写:做多的人想当船,聪明;做空的人想当灯塔,高明;真正熬出头的,是码头——赚的是所有船的钱,担的是所有船的风。人们管这叫基础设施,我们管它叫,不出局。
豆豆听完,问了最后一个问题:那我们是什么?灯塔,还是船?
奥米想了想:我们是码头。船来船走,我们不动。
“看,但不抄。”奥米说,“外资的持仓,是‘慢变量’——一个季度调一次,参考价值在长不在短。而且,外资的软肋,是‘汇率和情绪’——人民币贬值预期强烈时,它们跑得比谁都快;一八年,北向资金,全年净流出——它们不是在卖中国,是在对冲汇率。所以,北向是灯塔,不是舵。灯塔告诉你哪里有礁,舵,还得自己掌。”
二零一九年,MSCI扩容,北向资金,又潮水般地涌了回来——漂亮50,翻倍再翻倍。
豆豆复盘这一课,写的是:
“北向教我:资金的国籍,决定了它的脾气。外资的脾气,是‘纪律’——按模型,不按月;内资的脾气,是‘排名’——按季度,不按年。两种脾气在一个市场里,互相看不惯,互相赚钱。看懂脾气的投资者,把外资当‘时间的镜子’——它们买的东西,值得持有;它们跑的时候,要问是汇率,还是价值。镜子的用处,是照自己,不是照着镜子,学样子。”
妈妈批语:
好。补一句——将来你自己管钱,组合里,要配“异质资金”:你的、外资的、险资的、散户的——不同脾气的钱,混在一起,组合的脾气,就稳了。单一脾气的组合,是单相思;多元脾气的组合,是婚姻。稳,是婚姻给的,不是爱情给的。
豆豆听完,把“码头”两个字,郑重记进了账本。
他后来在给训练站的投稿里写:做多的人总想当船,聪明;做空的人想当灯塔,高明;真正熬出头的,是码头——赚的是所有船的钱,担的是所有船的风。人们管这个叫基础设施,我们管这个叫,不出局。
编辑给这篇文章的标题是:《一个不想当船的人》。发表后,有个读者留言:我妈问我为什么不去炒股,我给她看了这篇。她说,这孩子是不是傻?我说,对,就是傻,傻得能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