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一七年,是“价值投资”四个字,在中国的加冕之年。
茅台,突破万亿市值;漂亮50,碾压小票;上证50指数,全年上涨百分之二十五——而创业板,跌了百分之十。
市场,第一次,用一整年,给“好公司”溢价,给“讲故事的”折价。
“妈妈,价值投资,是不是终于胜利了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奥米说,“一七年的‘价值年’,赢的,是‘价值的风格’,不是‘价值本身’。风格会轮动——今天你赢,明天我赢。而价值本身,是穿越风格的:好公司,什么时候都是好公司;但好公司的‘好价格’,是时有时无的。茅台是好公司——但一七年它七十倍市盈率的时候,它的价格,配不上它的价值。价值投资,四个字,前两个字管‘选公司’,后两个字管‘等价格’。只记得前两个字的人,买了好公司,套了十年;只记得后两个字的人,买了便宜公司,踩了雷。两个字,都得记。”
“那我们一七年卖茅台吗?”
“我们不碰茅台——它不在我们的能力圈。”奥米说,“但我们的组合,和茅台,是一个逻辑:好公司,好价格。一七年的胜利,让全市场都开始讲‘价值’——讲的人多了,‘价值’就开始涨价了。二零二一年,核心资产,一百倍市盈率——价值的故事,讲到头了。故事的头,就是价格的尾。老规律,从来没变过。”
豆豆复盘这一课,写的是:
“价值年教我:风格的钟摆,永远在两极之间摆——讲价值的年,和不讲价值的年。价值投资者的悲哀,是总想把‘风格’,当成‘真理’。风格是天气,真理是季节。穿对了衣服的人,从不在天气里激动——他只问:季节,到哪了?季节的刻度,叫估值。估值便宜,就是冬天——囤粮;估值贵,就是夏天——收网。”
妈妈批语:
好。补一句——“风格”这个词,是市场发明的遮羞布。它让赌徒有台阶下:“我亏,是因为风格不在我这边。”其实,风格,就是人群。人群来了,你的猪飞上天;人群走了,你的猪摔下来。风格的本质,是“人群的迁徙”。看人群的迁徙,不要站人群的中间——站在迁徙路线上,提前,扎帐篷。帐篷的名字,叫现金流。
豆豆后来把“风格”从词典里抠掉,换成一个词:水位。“风格是打扮,水位是身体。”他在复盘里写,“人群来了是水位涨,走了是水位落。我不研究穿什么流行,只研究水位——涨了别追,落了别慌,帐篷扎在常年有水的地方:现金流。”那晚他把“水位”两个字写在钟摆图旁边。妈妈看了说:你的图比我的多了一样。他说:因为我比您多经历了一轮牛熊。妈妈摇头:不,因为你开始管自己的水域了。
豆豆后来把“风格”这个词,从自己的词典里抠掉了。他给自己换了一个词:水位。
“风格是打扮,水位是身体。”他在复盘里写,“人群来了,是水位涨;人群走了,是水位落。我不研究穿什么衣服流行,我研究水位——涨了别追,落了别慌,帐篷扎在常年有水的地方:现金流。至于人群什么时候来,那是他们的自由;我只保证,他们来的时候,我在;他们走的时候,我也在。”
写这篇复盘的那晚,他把“水位”两个字,写在了钟摆图的旁边。钟摆管摆,水位管深。摆是别人的,深是自己的。从此他的图上有两样东西:一个摆锤,一条水位线。妈妈看了说:你的图,比我的多了一样。他说:因为我比您多经历了一轮牛熊。妈妈摇头:不,是因为你开始管自己的水域了。
那晚之后,母子俩的墙上,各有一幅图。妈妈的墙上,是一口钟摆;豆豆的墙上,是钟摆加一条水位线。
有客人来,总先被妈妈的钟摆吸引——摆锤大幅度地荡来荡去,好看。很少有人注意那条安静的水位线。
豆豆不解释。他知道,钟摆是给客人看的,水位,是给自己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