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一零年十月十九日，央行，两年多来第一次加息。
消息出来，市场先是一愣，然后——大涨。
豆豆不解：“妈妈，加息不是收紧吗？为什么涨？”
“因为市场把这个加息，读成了另一个意思。”奥米说，“加息说明经济好到要踩刹车了。经济的底，先于股市的底；政策的手，先于经济的手。你记住这个次序——政策底，市场底，经济底，盈利底。四个底，一个比一个靠后。做股票，吃中间的差。”
“那我们处于哪个底？”
“政策底刚踩完。”奥米说，“加息落地，股改铺开，汇改落地——三大政策全出了。接下来，等市场底。市场底的样子，你见过——没人谈股票了，理发师开始谈别的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奥米笑了，“你去营业部闻闻，空气里是什么味道？”
“是保健品的味道。都在领鸡蛋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费老师呷了口茶，接话，“顶部的时候，空气里是钱的味道——人人讨论股票，出租车师傅给你荐股。底部的时候，空气里是绝望的味道。你现在要做的，不是加仓——是准备好。因为市场底之后，第一拨涨起来的，不是好公司，是被错杀的好公司；第二拨，是弹性大的小票；最后一拨，才是你这样的价值股。”
“为什么价值股最后涨？”
“因为聪明钱先买它，涨到合理价位就抱住了，不动了。后面追进来的钱，买不起价值股，就去买故事。”费老师放下茶杯，“所以小奥，你在底部买的每一股，都要抱得住。抱住，比买到，难十倍。”
豆豆听到这里，举手问：“费爷爷，那加息本身呢？为什么加了息还涨？”
“问得好。”费老师看了孩子一眼，“你看这次加息的结构——一年期存款利率上调零点二五，活期没动。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豆豆想了想：“活期没涨……是让我别把钱趴着？”
“对。”费老师眼睛一亮，“结构性加息——点活期的穴，逼钱搬家：要么存定期，要么花出去，要么买资产。这种‘点穴’的手艺，是中国货币政策的独门绝活。不大水漫灌，专点穴位。你以后看央行的动作，别只看‘加没加’，要看‘点的是哪’。点哪里，就是政策想让钱去哪里的信号。”
“那一零年这次点穴，点出了什么？”
“点出了‘防通胀’。”奥米接道，“CPI涨到了三点五，通胀成了头号敌人。加息是收紧的信号，而市场的反应却是大涨——这就是货币政策的预期博弈：政策的本意，和市场的解读，经常不一样。行情，跟着解读走。所以做宏观，要读两层：政策说什么，和市场听成了什么。两层之间的差，就是交易的空间。”
豆豆在账本上写：看政策，看两层。一层是本意，一层是解读。差，就是机会。
写完他数了数——这是妈妈教的第二层。而写信的人，教了他第三层：看写信的人，站在哪。
第三层是谁教的，妈妈不知道。豆豆也没说。
那是他自己在一封信里悟出来的——写信的人每封信都对，每封信都准确，这种人，要么是神，要么是把答案提前背好了的人。而一个把答案背好的人，通常出题的人，就是他。
孩子把这个想法压在心里，没写进账本。
他知道，有些怀疑，要先养着，养大了再说。
养着的怀疑，他给它起了个名字，叫“未审之账”。账本上，凡是标着这个记号的东西，不对外讲，不急着下结论，只记着，等证据自己长出来。
第三层是谁教的，妈妈不知道。豆豆也没说。
那是他自己在一封信里悟出来的——写信的人每封信都对，每封信都准确，这种人，要么是神，要么是把答案提前背好了的人。而一个把答案背好的人，通常出题的人，就是他。
孩子把这个想法压在心里，没写进账本。
他知道，有些怀疑，要先养着，养大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