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出局Ⅱ · 钟摆》 作者:缺口处种花

第十八章 套保

📅 发布时间:2026-08-05 16:33 · 第 18 / 98 章 · 返回目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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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指期货挂牌一个月后,迎来了第一次实战。

那是二零一零年十一月,市场从两千三百点起步一波反弹,敬亭的底仓,浮盈丰厚。奥米下令:对三成的持仓,开股指期货空单。

执行的人,是杜衡。

他在股指期货上,第一次下了空单——几千万的空单,对着自己价值十几亿的持仓。

下单的那个瞬间,杜衡后来对豆豆说,他的手是抖的。“米总,这感觉太奇怪了——等于自己打自己。股票涨,期货亏;股票亏,期货赚。那我们的收益,不就是一条直线了吗?”

“对,直线。”奥米说,“直线,就是套保的本来面目。套保,不是让你赚更多,是让你睡得着。”

她站起来,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:一条上蹿下跳的折线,一条平缓向上的直线。

“这两条线,十年后的终点,可能一样高。但第一条线,会让你在中间,死掉三次。套保的代价,是放弃一部分收益;套保的回报,是让你活到终点。金融市场不是比谁跑得快——是比谁摔断腿之后,还能继续走。直线的人生,才是真的人生。上蹿下跳的人生,是赌徒的人生——赌徒的人生,看不到终点。”

二零一一年,市场跌了百分之二十。敬亭的底仓回撤百分之十五,套保的空单赚了百分之十二。一抵消,净值回撤,只有百分之三。

股东大会上,有股东质疑:“套保,限制了我们的上涨空间!去年反弹,我们只赚了一半!”

奥米回答:“对。套保,就像给庄稼买保险。没灾的年份,保费是白交的;有灾的年份,保险是救命的。我们的规矩,不是算哪年保费白交——是算哪年的灾,会要了我们的命。要命的灾,百年一遇;百年的公司,就要交百年的保费。保费,是百年公司的会员费。”

会后,有个年轻的股东追出来问:“奥总,那散户也能套保吗?”

“能,但换个名字。”奥米说,“散户的套保,叫‘仓位管理’。你只有十万块,那就别放十万在股市——放五万,另外五万买国债。股票跌了,国债涨,你的总账,波动减半。机构用期货锁仓,你用现金锁仓。锁的工具不一样,锁的道理一模一样:永远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退路这个东西,平时看不见,出事那天,它就是命。”

年轻股东若有所思地走了。豆豆在账本上补了一行:

套保的本质,不是工具,是退路。机构的退路叫空单,散户的退路叫现金。

豆豆把套保翻译成了一句大白话,写在账本上:

晴天带伞。伞晴天用不着,雨天救命。但带伞的终极理由,不是防雨——是防“你赌今天不下雨”的那个念头。赌,是伞戒不掉的病。

写完,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妈妈,那把伞,什么时候可以收?”

奥米想了想,给了儿子一个他没想到的答案:

“等写信的那个人,把伞收起来的时候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的对手在加杠杆,我就撑伞。我的对手开始撑伞了——说明雨,真的快来了。”

豆豆琢磨着这句话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妈妈,那做空的人,算什么?他们也是撑伞的人吗?”

“不。”奥米说,“套保是给自己的庄稼买保险——锁的是自己的仓。做空,是赌别人的庄稼遭灾——赚的是别人的祸。一个是怕,一个是坏。撑伞挡自己的雨,和盼着别人淋雨,是两回事。我们家只做第一种。第二种的钱,一分不赚——因为那种钱赚惯了,你就见不得别人好了,心态就烂了。”

豆豆在账本上写:挡雨和盼雨,一字之差,两种人。

写的时候他想,这个“盼雨”的人,会不会就是写信的人?

他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划掉了——写信的人盼的是钟摆回摆,他只是在看戏。看戏的人,不盼谁输,只盼戏大。

但愿如此。

“嗯?”

“我的对手在加杠杆,我就撑伞。我的对手开始撑伞了——说明雨,真的快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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