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指期货挂牌后的第五天,二零一零年四月十七日,国务院发布了《关于坚决遏制部分城市房价过快上涨的通知》。
十条。史称“国十条”。限购、限贷、提高首付、增加供给——招招见血。市场称之为“史上最严调控”。
那天晚饭,豆豆问:“妈妈,出了这么狠的政策,房价为什么没跌?”
“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奥米放下筷子,“房价不跌,说明有一股力量,比政策还硬。我们来找找这股力量。”
她拿出一张纸,画了一座四层金字塔。
“家庭财务,是这座塔。最底层,保障层——保险、应急现金,保证任何意外,家不散。第二层,居住层——自住房,够住就好,它是消费品,不是投资品。第三层,增值层——指数基金、好公司的股票,钱生钱的地方。最顶层,才是投机层——题材、房产投资、期货,最多占总资产两成,因为它会清零。”
“那房子应该算哪一层?”
“自住房,算第二层。但你看看身边的人——”奥米点了点金字塔,“多少人把第三层、第四层的钱,全搬进了第二层?这就是问题的核心。一个国家的居民,把大半资产押在一层楼上,政策想让它跌,就等于让所有人亏钱。它有惯性,有重量,像一列满载的火车——刹车踩下去,车还要往前滑好几公里。”
“那火车会停吗?”
“会。”奥米说,“刹车一直踩着,车总会停。问题是,车上的人以为是到站了,其实是急刹车。急刹车的时候,站着的人先摔倒,坐着的有安全带。”
豆豆想了想:“我们家有多少层?”
“我们家,”奥米说,“今天刚做了一次调整。你注意到了吗?”
豆豆摇摇头。奥米告诉他:这个月,她把家里自住的大房子,换成了小房子。腾出来的差价,三百多万,一部分还清了剩余贷款,一部分,买了国债。
全公司的人都说她疯了——房价天天涨,你卖房?
董事会为此专门开了一次小会。有位老董事急了:“奥董,您这个时候卖房,员工会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公司不行了,连董事长的房子都要卖!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我换完房子住哪。”奥米说,“我换完还住这个小区,只是少两个房间。员工看我住小了,不会慌——他们只会好奇,我为什么敢。好奇了,就会来问。问了,我就把金字塔画给他们看。一套房子,换一堂全公司的财商课,这买卖,比房子本身值钱。”
果然,换房之后,陆续有员工来问。奥米来者不拒,每人画一遍金字塔。三个月后,公司内部流传开一句话:“没看过金字塔,不算敬亭人。”
“我不是看空房价。”奥米说,“我是做家庭资产配置。大房子,超出‘够住’的标准了——那是开发商和中介,用‘房价永远涨’这句话,卖给我的‘伪第三层’。自住房涨了,你高兴——可你卖了住哪?再买,更贵。自住房的本质,是消费。把消费当投资,是家庭财务最大的幻觉。所以,我们把超标的居住消费,还原成消费;多出来的钱,放进真正的第三层。房价涨,我们的指数基金也涨;房价跌,我们不受影响。”
豆豆把金字塔抄进账本,抄完忽然抬头:
“妈妈,如果全中国的人,都看懂这座塔——房价会怎么样?”
奥米愣了一下,然后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那房价会跌回居住的本义。”她说,“一平方米,就是住人的。但这件事,恐怕要很多年。因为看懂金字塔靠的不是聪明——是有人在你十二岁的时候,画给你看过。”
窗外,满城售楼处的灯还亮着。灯下的沙盘前,仍然挤满了人。
豆豆把金字塔收进账本,忽然问:“妈妈,要是房价真跌了,最惨的是谁?”
“是最后上车的那批人。”奥米说,“涨的时候,人人觉得跌不到自己头上——这是泡沫里流传最广的一句话。可钟摆从不认人。上得越晚,站得越正——摆锤回摆的时候,正下方站着的,就是最后那批接盘的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我们已经在办了。”奥米指了指窗外的夜色,“换小房子,清掉贷款,把家安在金字塔的第二层——消费的那层。涨跌不惊。然后,好好干活。别人为房价心跳的时候,我们为报表心跳——这就是区别。”
窗外,满城售楼处的灯还亮着。灯下的沙盘前,仍然挤满了人。
豆豆把金字塔收进账本,忽然问:“妈妈,要是房价真跌了,最惨的是谁?”
“是最后上车的那批人。”奥米说,“涨的时候,人人觉得跌不到自己头上——这是泡沫里流传最广的一句话。可钟摆从不认人。 you late,你就站在摆锤的正下方。”她顿了顿,改了口,“上得越晚,站得越正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我们已经在办了。”奥米指了指窗外的夜色,“换小房子,清掉贷款,把家安在金字塔的第二层——消费的那层。涨跌不惊。然后,好好干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