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一八年十二月，全年收官。
上证指数，二千四百九十三点。全年，跌了百分之二十四点六。
敬亭实业的全年业绩，却创了新高：营收、利润、现金流，三项纪录。而它的股价，因为大盘的拖累，全年只涨了百分之三。
股东大会上，有股东不满：“这么好的业绩，股价为什么不涨？市场的眼睛瞎了吗？”
奥米回答得很平静：
“市场的眼睛没瞎。市场今年的考题，不是‘谁业绩好’，是‘谁能活’。二零一八年是一场大考——考的是，在贸易战、去杠杆、质押危机的三重炮火下，谁不出局。我们考了满分：没爆仓，没断链，没裁员，还在市场里捡了便宜。至于股价——股价是市场的情绪，业绩是我们的答卷。情绪会迟到，答卷不骗人。把今年的考卷收好，等市场阅卷。”
“那要是一直不阅卷呢？”
“那我们就一直考。”奥米笑了，“反正，我们是开考以来，唯一一门从没缺过考的科目。”
会后，豆豆问：“妈妈，为什么叫大考？”
“因为这场考试，没有人发准考证，没有人宣布开考。”奥米说，“它是悄悄开始的——贸易战开打那天开考的；它也是悄悄结束的——没有铃声。所有人走出考场的时候，都以为自己只是过了一年的日子。只有少数几个人，知道自己考过。这是大考和普通考试的区别：普通考试，赢了的人知道自己赢了；大考，赢的人，要用三年的时间，才知道自己赢在了哪里。”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知道？”
“二零一九年，阅卷开始。”
那场大考，最终的“成绩单”，在三年后才发下来。二零二一年，敬亭实业的市值，翻了三倍；而那些当年骂市场的股东，后来都成了“十年股东”。有人采访奥米：您当初怎么判断，这是一场合规的大考？奥米答：我没判断考卷——我只是按交规开车。交规这个东西，平时看着碍事，大考的时候，是唯一的，得分项。采访的人愣了：大考，不就是考交规吗？奥米笑了：对。市场考人，考来考去，就考一样——交规。
大考那一年的冬天，夜读班加了一课：《交规课》。豆豆讲的不是K线，是交通规则。他说：市场，就是一座没有红绿灯的城市。红绿灯，是规矩。没有红绿灯的路口，谁先停下，谁后走，全凭——平时练没练过。练过的人，大考不慌；没练过的人，大考，就是别人的，提款机。课上，他带学员，做了一套“交规考试”——全是二零一五年股灾和二零一八年熊市的，真实场景。及格的，发了驾照——一张写着“不出局”三个字的，卡片。
那张“不出局”驾照，后来成了夜读班的硬通货——拿到驾照的学员，才有资格，上第二年的进阶课。有个学员问：驾照会过期吗？豆豆答：会。每轮牛熊，过期一次。过期了怎么办？重考。重考的内容，永远是新的——因为市场，每次出的题，都不一样。但这门课的好消息是：交规，永远是同一套。题换，规不换。这就是“不出局”三个字，管用的，全部秘密。
驾照发出去的第一年，夜读班出了个“零违规”记录——拿到驾照的学员，在下一轮调整里，没有一个，被罚下场。豆豆把这个记录，写进了教材的扉页：此记录，会破。但破了，重考就是。这门课的好消息是：考官，永远是市场；交规，永远不变。坏消息是：补考费，是本金。
补考费是本金——这五个字，豆豆让学员，抄在驾照的背面。他说：驾照随身带，本金，省着花。
驾照的封面，是豆豆亲手设计的——没有图案，只有四个字：且考且惜。发给学员的时候，他说：这四个字，是我妈当年，在末班车上，对自己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