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出局Ⅱ · 钟摆》 作者:缺口处种花

第四十八章 池底

📅 发布时间:2026-08-12 18:30 · 第 48 / 98 章 · 返回目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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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零一三年底,敬亭实业的年度复盘会。

墙上的白板,写着这一年的三个关键词:钱荒,扫黑,启蒙。

奥米站在白板前,对全公司说:

“钱荒告诉我们,流动性这个东西,平时是空气,缺的时候,是命。扫黑告诉我们,桌子底下的账,迟早被掀开——我们唯一的安全,是根本没有桌子底下的账。启蒙告诉我们,余额宝三个月教了几亿人‘钱是有价格的’——这五亿人,未来会是这个市场最大的增量。他们现在只认识货币基金;等他们长大,他们会认识指数基金,认识好公司,认识‘这次不一样’这句话有多贵。”

“所以,”她环视全场,“二零一四年,我们的战略只有两个字:等水。”

“等什么水?”

“等池子换水。”奥米说,“钱荒之后,旧的池水——同业空转的钱、通道的钱、高利贷的钱——正在退。新的池水——余额宝养出来的理财意识、QFII抢来的额度、社保的仓——正在涨。水换的时候,最脏,也最有营养。脏水退潮,会把好公司的股价,砸出黄金坑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钱准备好,站在池边,等水花最大的那一刻——闭眼,跳。”

散会后,杜衡搓着手问:“米姐,那水花最大的那一刻,什么时候来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奥米说,“但我知道一个征兆——”

她拿出一张信纸。第六封信,落款那一个字:信。

信的最后一段写着:

“侄女:水在退,柴已干。接下来的事,你我都拦不住,也不该拦。点火的人不是我,不是央行,是每一个在阴跌了五年之后、还坚信‘这次不一样’的普通人。火起来那天,别去救火——备好水,站到安全的地方。等火烧完,你会发现,灰烬里的金子,比点火前多得多。

另:我走后,那台短波收音机,留给豆豆。它收不到任何电台——它教会我的东西,比所有电台加起来都多。它叫:杂音。”

二零一四年一月,A股在两千点附近徘徊。

两融余额,两千五百亿。

没人注意到这个数字——包括绝大多数专业机构。

只有两家人在盯着它:香港半山公寓里的一双老花眼,和敬亭实业十九楼的一双彻夜不眠的眼睛。

杜衡看完信,搓着手问:“米姐,水花最大的那一刻,什么时候来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奥米说,“但我知道一个征兆——”

她拿出一张A4纸,贴在墙上。纸上是两融余额的月度数据,从二零一一年画到二零一三年末。

“两融,就是融资融券——借钱炒股,借券做空。二零一一年,两千五百亿;二零一二年,七千亿;二零一三年末,三千五百亿——”

杜衡皱眉:“怎么降了?”

“钱荒打的。”奥米说,“但水退了,不等于渠没了。钱荒只是把这根管子的龙头拧紧了一次。龙头的另一边,连着整个影子银行。等影子银行的水重新满上来——”

她的手指,落在曲线的末端。

“这根线,会以你们没见过的斜率,往上冲。冲到某一天,它自己,会成为那根点火的火柴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那我们到时候怎么办?”

“怎么办?”奥米环视全场,“那一晚讲古的时候,答案已经给过了。九百九十八点,领鸡蛋的时候买;六千一百二十四点,十张桌子全在谈股票的时候,卖。二零一五年,当你们身边所有人都在谈股票的时候——记得那幅五岁画的山。”

还有一盏台灯下,一个十四岁的少年,在自己的账本上,画了一条新的曲线。

曲线的旁边,他写了一行小字:

“柴已干。火还没点。

点火的那个月,我要把它圈出来。”

写完,他把这一页,端端正正折好,夹进了那本《公司法》。

书是十三岁生日买的。如今页边上已经写满了字。最新的一条,写在扉页:

“妈妈说过,有些答案要等。等到答案自己走出来的那天,才算学会。

我等二零一五年的答案。”

——卷三 · 钱荒 · 完——

——卷三 · 钱荒 · 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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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四 · 杠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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