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一一年,央行的武器库里,只剩一颗子弹了:提准。
一年之内,六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,把大型金融机构的存准率,干到了百分之二十一点五的历史峰值。再加上三次加息,紧缩的绳索,勒到了极限。
“妈妈,”豆豆问,“央行把绳子勒得这么紧,不怕勒死人吗?”
“怕。”奥米说,“但比起勒死人,央行更怕另一种死法——通胀死。零九年的四万亿,加上天量信贷,把通胀拱到了百分之五点四。治通胀,没有温柔的药——所有的紧缩,都是让经济‘冷下来’,而冷下来的代价,就是有人冻死。央行的艺术,是在冻死人和热死人之间,找一个平衡点。而一一年,天平偏向了‘冻’。”
“那我们这些‘被冻的’怎么办?”
“做两件事。”奥米说,“第一,收缩——我们的产能利用率,主动降到百分之七十以下。别人硬撑,我们不撑。低开工率的亏损,是明码的;硬撑过产能的亏损,是暗账——暗账,才是致命的。第二,捡人——紧缩把优秀的人才,从破产的企业里赶到了市场上。我们的研究院,这一年,扩编了百分之五十。”
“这不就是零八年的‘别人裁员你涨薪’吗?”
“对。经济周期的每一步,都踩着同一个韵脚:恐慌,收缩,出清,扩张。每个阶段,都有每个阶段该做的事。恐慌的时候备钱,收缩的时候捡人,出清的时候买资产,扩张的时候——才轮到赚钱。多数人反着来——恐慌的时候砍人,收缩的时候硬撑,出清的时候绝望,扩张的时候,借钱追。”
豆豆把“周期四步”记进账本:恐慌-备钱;收缩-捡人;出清-买资产;扩张-赚钱。
二零一二年,提准停手,降息开始。绳子,松了。
而那一年从市场上“捡”回来的人才,在后来的十年里,成了敬亭实业转型的骨干。其中一位,后来主导了敬亭的数字化改造——这是后话。
豆豆在复盘的末尾写道:
周期四步,看起来是经济规律,其实是人性规律——恐慌、硬撑、绝望、贪婪,人性永远这个顺序。所以,周期才会永远存在。知道了人性的顺序,就提前站好了位置:恐慌时,我在场,有钱;贪婪时,我也在场,有纪律。两头都在场,中间的寂寞,交给时间。
妈妈批注:
两头在场,中间寂寞——这八个字,是这门课的合格证。多数人的问题,不是不会,是耐不住寂寞。两头都不在场。在场,才是一切的门槛。
周阿姨端来一锅汤,打断了两人的批注。她如今是这个家真正的定海神针——阿云的药箱和奥米的账本,并列全家的两大风控体系。
她看了看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,慢悠悠地说:“你们娘俩,又在纸上盖楼呢?”
“妈,我们在总结周期。”
“我不懂周期。”周阿姨给两人各盛了一碗,“我懂人。感冒发烧,都得经过一个过程——发冷,发热,出汗,好。谁也跳不过去。你们那个什么周期,跟感冒一样。想不生病,不是靠药——是靠平时把身子骨养结实。我家老话说,平时不烧香,临时抱佛脚,佛都不搭理。”
豆豆把这段“民间医学”记进了账本,标题:周奶奶的风控观。
奥米在旁边批注:风控的最高境界,就是周阿姨的药箱——平时嫌它占地方,出事那天,它就是全部的家。
周阿姨端来一锅汤,打断了两人的批注。她如今是这个家真正的定海神针——阿云的药箱和奥米的账本,并列全家的两大风控体系。
她看了看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,慢悠悠地说:“你们娘俩,又在纸上盖楼呢?”
“妈,我们在总结周期。”
“我不懂周期。”周阿姨给两人各盛了一碗,“我懂人。感冒发烧,都得经过一个过程——发冷,发热,出汗,好。谁也跳不过去。你们那个什么周期,跟感冒一样。想不生病,不是靠药——是靠平时把身子骨养结实。我家老话说,平时不烧香,临时抱佛脚,佛都不搭理。”
豆豆把这段“民间医学”记进了账本,标题:周奶奶的风控观。
奥米在旁边批注:风控的最高境界,就是周阿姨的药箱——平时嫌它占地方,出事那天,它就是全部的家。